凡煙小說

第 3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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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3 章

甄語松了口,和簡固兩人便來到了車上待著。

對,兩人,第三人曲惪被簡固打發走了。

車門一關,總算沒有被圍觀的感覺了。

如此看來,有時適當的和解比堅持更讓人舒適。

當然了,今天的情況歸根結底是簡固不肯寒暄一下就走。

可他又有什麽錯,只不過是想多說說話罷了,和平時也沒什麽兩樣。

甄語不怪簡固,卻忍不住調侃兩句:“真不急著回家啊?和我有什麽可嘮的。”

簡固想和甄語說的話可太多了,大多不是什麽緊急的事,聽出對方開玩笑,便隨著來了一句:“你猜。”

好家夥?甄語笑道:“你扯著我嘮嗑,還得我猜想嘮什麽?”

“沒有扯……”簡固看了看兩人的距離以示清白,“讓你猜的話,咱們能多待一會兒。”

“神經。”甄語被逗得笑了下,“有這個時間怎麽不好好學習,怎麽不提升自己?”

“現在是從天南聊到海北的時候嗎?是學習的時候,一寸光陰一寸金——”

“這我們學級主任說的話。”

“二中的學生也需要主任這樣說?”簡固有點好奇,“大家應該都很愛學習吧?”

甄語瞅著簡固那一臉認真求教的模樣,笑答:“啊嗯,他逮到的是辨論社的學生。”

簡固怔了一下,隨即也笑了起來:“怪不得要從天南聊到海北。”

“還是要圍繞辯題的哈哈……”

他們倆才是真的從天南聊到海北。

都是在校的學生,可聊的東西有什麽呢?

還是有挺多的,你們學校開的課,我們學校開的課,這周學習得怎麽樣,彼此的作息制度,今天高一究竟什麽時間放學……

一會兒一個話題,一會兒一個樣。

只要想聊,總能聊得下去。

聊著聊著簡固就發現了,甄語對泓展國際有一個巨大的錯誤認知。

“回家周”,是什麽意思?

他一面和甄語說著話,一面產生了大大的疑惑。

泓展國際是雙休。

畢竟對於大部分學生來講,學校教育並不是現階段最主要的內容,很多學生的周末是很忙的。

至於不那麽忙的學生,可以選擇參加學校的社團活動,或者自行安排時間。

根本沒有“非回家周,住校生周末住在學校”的規定——在很多方面,泓展國際都不對學生進行限制。

他們那弟弟,甄榮家,又何來的平時回不了家?

學校的作息時間,還有整個學期的整體安排,不是都會發到群裏嗎……哦對,甄語沒手機。

而且,那畢竟只是甄語的弟弟,甄語應該不會做為對方的家長處理事務。

簡固不清楚甄榮家是為了什麽緣故不回家,因此沒有貿然點破這件事。

據他所知,留校參加一些運動項目社團的學生確實有平時不回家的情況。

泓展國際條件好,經常搞合宿集訓,對高水平運動隊這塊兒很重視。

他知道甄榮家並非以運動水平自招入學,不過,聽說籃球打得還挺不錯。

甄榮家積極參加了籃球社的納新,有可能想在這方面下功夫也說不定。

總之,沒見著甄榮家的人,沒仔細研究過對方為什麽不回家,簡固不想魯莽揭穿對方所謂的“回家周”謊言。

幾周未見,甄語就能從二中跑到泓展國際來接弟弟,想來兄弟倆現在關系挺好的。

他不想不負責任地說話,引起甄語的懷疑和不快。

他等下就去調查清楚。

甄語跟簡固聊著學校的事,眼見聊著聊著對方情緒就低落了下去,一時真不知道這人在學校裏過得是好還是不好了。

按照方才的情況來說,簡固的人緣應該挺好啊,人緣好,在校園裏待著,總歸挺適應的吧。

話說回來,簡固從來也沒說自己的煩惱是學校裏的人際關系,只說自己學習的時候學不下去。

甄語發現了,自己的認知一大半是猜的。

嗐,簡固方才說“你猜”,應該沒有開他玩笑的意思。

這人是真的性子軟傻乎乎,還是大智若愚?

他決定直接問了:“你在學校裏待得還好?”

簡固不知甄語為何有此一問,乖乖地回答:“挺好的。”

“那學習呢?”甄語明確地問了出來,不過特地壓了壓聲音,“學不進去的情況有改善嗎?”

簡固看著甄語說這話時微微前傾的姿態,領會到他是在替自己“保守秘密”,不禁為這番做法大大感動。

他不敢對著甄語撒謊,再說自己在說謊上本來也沒天分。

“學不進去”的事,他無法完整描述,前因後果也一律省去,若是編的,都沒編全乎。

甄語把它放在了心上,兩人見面的時候特地想著拿出來問了問。

甄語人怎麽這麽好。

也太好了吧!

“好、好點了。”簡固本想說好多了,話到嘴邊緊急剎車,“你呢?學習怎麽樣?”

“還成吧,應付月考沒問題。”甄語向來穩紮穩打兩手抓,具體成果如何,就等月考驗證了,“你們這呢,月考怎麽考?”

二中的話,入學測試、開學測試什麽的一應俱全,素來都是:大家過了一個有意義的假期,用考試來做個圓滿的收尾。

二中學子向來都不懼考試,基本上只將其看成階段性考核。

他們的對手從來不僅僅是身邊的人。

學習鞏固的階段性對手是自己,大多在老師建議下習慣了進行階段總結。

等到覆習沖刺的階段,放眼全市乃至全省,那都是對手,不拘泥於一方天地。

年級排名,前面或許有兩個人,全市聯考一看,那就不一定了,更別提外市的兄弟學校,也都在默默卯足了勁沖刺。

各大強校的情況學校給提供,他們只需要出個眼睛看一看,出個耳朵聽聽分析,在這樣的條件下,擺正自己的學習態度還是挺容易的。

可以說,他們每個人都在不斷磨練自己,隨時準備代表自己、代表二中殺入高分段。

心裏有數的就該清楚,每分每秒都不應當浪費,每次考試,都是一場很好的檢驗。

甄語喜歡考試,喜歡到了願意問問別的學校怎麽考。

簡固描述著泓展國際的月考,心裏沒來由地一陣輕松。

了解到泓展國際和二中在教學方式上的差別後,他本以為,自己會很難開口去聊這些。

畢竟,從各項條件資源上也好,從師資力量等等也罷,泓展國際各方面都做得很完滿。

放眼望去,每一道都是主菜,幾乎沒有短板,到了不需要一一列舉的程度。

這些自然是屬於甄語的。

不是他奪走的,他也心中有愧。

然而,真正面地面地和甄語聊起兩所學校的差別,他忽然發現,也沒什麽不能聊的。

在泓展國際這等修築得通體完美的資源寶塔之下,甄語或許會感嘆,會對哪方面感興趣,卻完全沒有發出二中遠遠不如的感慨。

甄語很自信。

這種自信大約是過去一年多的校園生活給的。

提起二中的時候,說起自己在學校的經歷,甄語話裏的參與感和歸屬感毫不摻假。

簡固聽著,強烈地意識到了。

在他還沒有機會趕來的時候,少年甄語已經在過去的成長過程中為自己找到了登攀的方向。

既不曾這山望著那山高,也沒有站在自己一方貶損他處的巍峨。

甄語真的很好。

上輩子,甄語會在之後的幾年裏明確奮鬥方向,走上自己選擇的道路,繼續求學,堅定不移。

這就是為什麽簡固會在對甄語的經歷有所了解後那樣心痛了。

在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年紀,他站在無論哪個方向都光華燦爛的路口……

甄語一點一點為自己織就的前程,恰恰戛然而止。

還好,那些都尚未發生。

對此一無所知的甄語正說到了參加的明信片社團,提起了與從未到過的地區的陌生人交換的風景明信片。

他說那裏很美。

簡固覺得,以後他們或許可以親眼去看看。

甄語還有現在和以後,他的思緒完全不必總是囿於“過去”。

他笑著讚同:“聽著挺有意思的,每周一次社團活動嗎……”

他最該把握的,是甄語“現在”的一切。

甄語和簡固沒什麽主題地聊著,沒多大會兒就把彼此的學校聊了個透。

剛開始,他覺著簡固還挺貼心的,聊天裏有所保留,沒提那些離他這樣的高中生比較遠的興趣課程。

他是知道的,畢竟他弟在電話裏會提,學校裏有馬術、擊劍、高爾夫什麽的。

他接觸不到,聽他弟說起,也只能是一聽一過。

簡固不提這些,兩人的對話便幾乎沒有停頓。

聊著聊著他就發現了,簡固可能是對這些真不感興趣。

在甄榮家口中,校園生活令人驚嘆,簡固心中只有學習。

這孩子會不會太不活潑了——軟綿綿的,撥一下動一下那種感覺?

這樣能合群嗎?

甄語不由得對簡固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擔心。

他正想主動問問,車門忽地發出了細微的動靜。

他納悶地看過去,車門打開了,是簡固的保鏢開的。

高大嚴肅的保鏢身後,跟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少年。

甄語一楞,隨即笑了:“榮家?”

許是在校門口被保鏢接過來的甄榮家也有些怔楞,愕然張了張嘴,最後喊了一聲:“簡學長。”

正想和弟弟說話的甄語下意識轉頭看了簡固一眼。

可以啊,在學校裏是風雲人物啊,高一的都認識他。

簡固在甄語看過來的時候條件反射笑了下,眉頭卻忍不住蹙了蹙。

甄榮家看到他,是驚訝個什麽勁?

學校裏有人不知道許川是他的保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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